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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离婚（第1页）

“肖建国，这日子你到底还过不过了！”

路晚晴女士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，刺破了那层维持了十六年的、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
“天天不着家，不管小孩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都多大岁数的人了，能不能像个人样？”女人的崩溃像决堤的洪水，把自one出生以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无助一股脑地倾泻出来。

然而，就像这十六年来无数次争吵的结局一样，这场宣泄并没有换来痛改前非的承诺。

回应她的，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，和肖建国离开时决绝的背影。

那是2019年的夏天，one十六岁。属于他的那个暑假，充斥着蝉鸣、暴晒的烈日，以及卧室门外无休止的争吵与沉默。

从那天起，肖建国彻底消失了。而路晚晴变得越来越忙，那个曾经连衣服都会帮他叠好、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餐的母亲，像是在一夜之间枯萎了，又在另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。

家里从原本拥挤的三个人，变成了相对无言的两个人，最后，经常只剩下one一个人。

到底要怎么办呢？

没有人告诉他答案。

无数个燥热的夜晚，one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，盯着天花板上的旧吊灯发呆。他在想什么？是在恨肖建国的不负责任？还是在怕路晚晴也有一天会不要他？

其实都没有。

并没有具体的恨，也没有具体的怕，只有一股没来由的心慌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，那种失重般的焦虑感，让他夜夜难眠。

这种令人窒息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高二开学前夕。

消失了几天的路晚晴突然回来了，她好像终于想起家里还有个儿子。她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安抚，只是扔给one一个黑色的行李箱，语气冷硬得像是在下命令：

“理行李，我们明天走。”

没有商量，没有告别。

就像扔掉一袋过期发臭的垃圾一样，路晚晴带着他，把生活了十几年的内蒙、那个支离破碎的家，还有那个叫肖建国的男人，全部抛在了身后。

飞机轰鸣着穿过云层，从干燥凛冽的北方，降落在潮湿闷热的广西。

one转学了。

新的城市，新的学校，陌生的面孔。这里的人说话带着他听不懂的口音，空气里永远有一股散不去的湿气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像怎么也甩不掉的孤独。

路晚晴变得更忙了，早出晚归，像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已。即使偶尔母子俩在餐桌上碰面，one也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闪躲——她在透过他的脸，看那个她恨透了的男人。

那种眼神像一根刺，扎得One不敢呼吸。

虽然作为离异家庭的小孩，他在物质上并没有太亏待自已——肖建国虽然人不露面，但偶尔为了面子会打笔钱；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心疼孙子，只要他撒撒娇，生活费总是给得很大方。

可是钱填不满他的不安。

每天放学后，one背着那个沉重的书包，并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出租屋。

他就那样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。从繁华的商圈走到老旧的巷弄，从海边的栈道走到无人的码头。

北海的每一条小路，都被十六岁的one走遍了。

他像是一只被流放到孤岛的小兽，在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里，安静地长出了自已的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