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光小说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第5章 深夜的蓝屏荧光（第1页）

同一时间，上海虹口区一栋老式石库门建筑的阁楼里。

江川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睛布满血丝。显示器是笨重的CRT，蓝色的DOS界面闪烁光标。他已经在这家网吧连续熬了第三个通宵，为一家小公司写数据库程序——报酬是每小时八块钱，够他两天饭钱。

“江川，还不走？”网吧老板老陈探头进来，“天都快亮了。”

“马上。”江川揉了揉太阳穴，保存最后一行代码。

走出网吧时，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梧桐树叶开始飘落，铺满了狭窄的弄堂。他裹紧单薄的外套——还是高中时那件，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
回到出租屋时，舅舅的鼾声从里间传来。这间十平米的亭子间住了三个人：舅舅、舅妈，还有他。他的“床”是晚上才铺开的折叠钢丝床，白天要收起来，否则没地方落脚。

江川轻手轻脚地洗漱，从热水瓶里倒出最后一点温水。镜子里的自已瘦了很多，下颌线像刀削过。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：“小川，别恨妈妈拖累你。去上海，好好读书，过你想过的生活。”

他没有告诉母亲，上海交大的保送资格早就过期了。也没有告诉她，他其实偷偷参加了高考，成绩足够去北京——去林晚在的城市。但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，也正是医院催缴单送到的那天。

舅舅说：“小川，现实点。跟我去上海，早点工作，债还能少欠点。”

他把录取通知书撕碎，扔进了医院的垃圾桶。碎片飘落时，他好像看见1994年图书馆里，林晚踮脚够书的背影。

“等等我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再等一等。”

上午九点，江川出现在复旦大学的校园里。他不是这里的学生，但守门的保安已经认识这个每周都来旁听经济课程的年轻人。他坐在最后一排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教授讲的每一句话。中午吃最便宜的食堂套餐，下午去图书馆蹭座位看书，晚上继续去网吧写代码。

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，一格一格往前挪。唯一的喘息时刻，是每周五晚上，他会去学校门口的报刊亭，买最新一期的《萌芽》和《青年文学》。他仔细翻看每一个作者的名字，寻找“林晚”两个字。

一直没有找到。

但他找到了一篇散文，登在《萌芽》1997年3月号。题目叫《南方有嘉木》，写香樟树，写图书馆的老钟，写一场下了很多年的雨。作者署名“晚舟”。

江川盯着那个笔名看了很久。结账时手在抖，差点没拿稳杂志。

那天晚上，他在网吧通宵写完代码后，第一次打开了那个叫“OICQ”的软件——刚流行起来的即时通讯工具。他注册了一个账号，网名取作“江上舟”。搜索联系人，输入“晚舟”。

没有结果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关掉窗口。屏幕蓝光映着他疲惫、萧瑟的脸，眼睛似乎有点湿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