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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郑庄公掘地见母（第1页）

再说颍ying谷的地方官颍考叔，为人正直无私，向来有孝顺友爱的名声。他见郑庄公把母亲姜氏安置在颍地，对人说：“母亲再不对，儿子也不能不尽孝，主公这做法太伤伦理了！”于是捉了几只鸮鸟，借口献野味去见庄公。

庄公问：“这是什么鸟？”颍考叔答：“这叫鸮鸟，白天看不清泰山，夜里却能辨清细毛，小事精明大事糊涂。小时候母鸟喂它，长大后反倒啄吃母亲，是不孝之鸟，所以捉来吃。”庄公沉默不语。

正巧厨师端来蒸羊，庄公让割块羊肩给颍考叔。颍考叔只挑好肉包起来藏进袖子，庄公奇怪追问。颍考叔说：“我家有老母亲，家境贫寒，我平日只能捉野味孝敬老母，她从没尝过这等美味。如今主公赐食，老母却没分到一口，我怎能独自下咽？这才包起来带回去做羹汤孝敬她。”

庄公叹道：“你真是孝子啊！”说着忍不住凄然长叹。颍考叔问：“主公为何叹气？”庄公说：“你有母亲奉养，能尽孝心。我贵为诸侯，反倒不如你！”颍考叔假装不知情，又问：“姜夫人健在，怎说无母？”庄公便把姜氏帮共叔段谋夺郑国、自已将她安置颍地，还立下黄泉相见的毒誓，如今后悔莫及的事细说一遍。

颍考叔献策：“共叔已死，姜夫人只剩主公一子，你不奉养，和鸮鸟有何区别？若怕违背黄泉之誓，我有一计——挖地挖到泉水，建座地下室，先接姜夫人住进去。再诉说主公思念之情，她定然也挂念你。你们在地室相见，既见了泉水，又没违背誓言。”

庄公大喜，派颍考叔带五百壮士，在曲洧牛脾山下挖地十几丈，果然涌出泉水，就在泉边架木建室，还装了长梯。颍考叔去见姜氏，委婉说明庄公的悔意，如今想接她回去尽孝。姜氏又悲又喜，随他先到地室。

庄公随后乘车赶来，顺着梯子下地室，跪拜在地：“寤生不孝，久未问候母亲，求国母恕罪！”姜氏说：“是我过错，与你无关。”扶起庄公，母子抱头痛哭。之后两人乘梯出穴，庄公亲自扶姜氏上马车，亲手牵马随行。百姓见母子同归，都拍手称庆，夸赞庄公孝道，这全靠颍考叔从中调解。

胡曾有诗为证：

黄泉誓母绝彝伦，大隧犹疑隔世人。

考叔不行怀肉计，庄公安肯认天亲！

庄公感念颍考叔成全母子亲情，封他为大夫，和公孙阏共掌兵权，这里不细说。

再说共叔段的儿子公孙滑，请来卫国军队，走到半路得知父亲被杀，就逃去卫国，哭诉伯父杀弟囚母的事。卫桓公怒道：“郑伯不讲道义，我该为公孙滑讨公道！”于是出兵攻打郑国。

却说国母姜氏，闻庄公兴师伐卫，恐公孙滑被杀，绝了太叔之后，遂向庄公哀求：“乞念先君武公遗体，存其一命！”庄公既碍姜氏之面，又度公孙滑孤立无援，不能有为。乃回书卫侯，书中但言：“奉教撤兵，言归于好。滑虽有罪，但逆弟止此一子，乞留上国，以延段祀。”一面取回高渠弥之兵。公孙滑老死于卫。此是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