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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扫地僧的粥（第1页）

扫地僧的病，入秋之后重了几分。

韩剧看不出来。老僧面色如常，坐姿如常，捻佛珠的节奏也没有乱。

但他知道。

以前三日咳一回血，袖口濡湿铜钱大小。

现在两日咳一回，有时一日一回。

韩剧没有问。

他每日清晨照常扫地，扫完地去膳堂取馒头、讨清酱，然后去后山采药。

老大夫的方子他背熟了：党参三钱，黄芪两钱，当归一钱，甘草五分，陈皮半片。温养内伤，固本培元。

他把药材在石臼里捣碎，添三碗水，熬成一碗。

扫地僧接过去，喝完。

日复一日。

第五百三十七天，韩剧从膳堂回来，怀里揣的不是馒头。

是一小袋粳米。

帮厨的小丫头给的。她出嫁前最后一次回膳堂，把柜子里剩下的米粮分送了人。韩剧站在灶边，她抓了一把粳米塞进他手里。

“给周大娘上过坟了，”她说，“周大娘以前说，十五少爷的师父身子不好，要喝粥。”

韩剧握着那把米。

“多谢。”他说。

小丫头红着眼眶，摆摆手，走了。

韩剧回到柴房。

他把粳米倒进砂锅，添五碗水，架在石灶上。

火折子打了好几下才点着。

他蹲在灶边，盯着火苗。

柴房里只有砂锅咕嘟咕嘟的声响。

扫地僧睁开眼。

“今日无药？”老僧问。

“今日熬粥。”韩剧说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砂锅里的水开了。他把浮沫撇去，把火调小。

粳米在沸水里翻滚，渐渐绽开乳白的米花。米香漫出来，混着柴火气，填满了这间小小的柴房。

韩剧熬了很久。

熬到米粒软烂，熬到汤汁浓稠，熬到砂锅边缘凝起一层薄薄的米油。

他把粥盛进粗瓷碗，放在老僧手边。

“凉了再喝。”他说。

他拿起扫帚，开始扫地。

帚尖划过地面，沙沙沙沙。他把落叶拢进畚箕，把畚箕倒空。

他扫完柴房，把扫帚靠好。

他在门槛上坐下。

身后传来瓷碗轻轻搁下的声音。

韩剧没有回头。

“太稠了。”老僧说。

韩剧愣了一下。

他转过身。

粗瓷碗已经空了。碗底干干净净，一粒米都没剩。

扫地僧闭着眼，面容如常。

韩剧低下头。

他把空碗收进竹篮里。

“明日我少放半碗水。”他说。

他没有说“您觉得怎么样”，没有说“合不合口味”，没有说“还要不要”。

他只是说明日少放半碗水。

扫地僧没有应。

但韩剧看见，他捻佛珠的拇指，又停了那么一下。

很轻。

和四百多天前，他说“明天我带清酱”时，一模一样的停顿。

韩剧弯起嘴角。

窗外，后山的枫叶开始红了。

第五百三十七天。

他学会了熬粥。

【扫地僧·忠诚度：0→无法显示】

【备注：他说他只是觉得这里脏。现在他觉得，粥也不算太稠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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