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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碰撞与失控（第1页）

陆之昂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他的在意，却是以这样一种伤人伤已的、扭曲的方式。

苏晓月被他眼中的痛苦和话语里的尖锐刺懵了，眼泪挂在睫毛上，呆呆地看着他。

酒精让她的思维迟钝，但心却被他的话狠狠刺痛。

“我没有…你胡说什么…是你推开我…是你总说忙，总是不耐烦…我希望你能多花点时间陪我”她声音小了下去，带着哭过后的虚弱和迷茫。

看着她茫然又脆弱的样子，陆子昂胸口那股暴戾的火焰像被泼了一盆冰水，骤然熄灭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…心疼。

他松开了手，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，向后跌坐在地毯上，双手插进头发里，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。

良久，他才抬起头，脸上是褪去所有伪装后的苍白与颓然。

他不再看她，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。

“我父亲的公司，上半年陷入了严重的对赌协议纠纷，有可能要面临破产。”他声音平静得诡异，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。

“我母亲的身体，从去年开始就不好了，最近身体也查出了不好的细胞，需要一笔天价的资金，成功率又不高的海外治疗方案。我的合伙人，上个月走了，还卷走了项目核心数据和大部分的资金。”

他顿了顿，每个字都像有千钧重。

“苏晓月，我的世界现在就是个快沉的破船，四周都是冰水。你让我怎么像李沐阳一样，随时随地给你温暖和笑容？随时随地能陪着你，我怎么敢…怎么敢把你拉上来，跟我一起冻死？”

苏晓月彻底僵住了，酒醒了大半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她无法呼吸。

她从来不知道…他消失的时间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，他眉间的倦色，他偶尔的烦躁…背后竟是如此沉重的一片狼藉。

陆之昂不是不在乎，他是被现实拖入了泥沼，自顾不暇。

“你…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…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。”她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
“告诉你？”陆子昂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告诉你，然后呢？让你陪着一起发愁？让你像现在这样，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？苏晓月，我要的不是同情，尤其…不是你的。”

最后一句，他说的很轻，却重重砸在苏晓月心上。

那么要强的陆子昂，骄傲的陆子昂，宁愿自已扛着一切冰冷，也不愿在她面前露出半点狼狈。

长久的沉默在公寓里蔓延，只有窗外隐隐的车流声….

苏晓月慢慢挪过去，跪坐在他面前。
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握的拳头，冰凉。

陆子昂身体一颤，没有躲开，也没有回应。

她鼓起勇气，用双手捧起他的脸，强迫他看向自已。

他眼底有血丝，有疲惫，有深不见底的暗涌，唯独没有了刚才的尖锐。

“陆子昂，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还带着鼻音，却异常清晰。

“我不是瓷器，没那么容易碎。我也不是太阳，没想过要普度众生。但是…如果你在冰水里，至少可以告诉我，水有多冷。就算我帮不上忙，也不要在你快要沉下去的时候，还一脚把我踢开，我们一起面对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