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光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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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像一场梦（第1页）

谢池野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，看着姜星眠房间的门轻轻关上。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落下，像某种宣判。

他靠着墙壁，缓缓滑坐到地上。冰冷的木地板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寒意，但他完全感觉不到。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已的手——刚才碰过她头发的那只手，指尖还在微微发麻。

他差点失控。

在她疼得蜷缩起来的那一刻，在他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刻，在喂她喝粥、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的那一刻——

他差点就把她拉进怀里。

不是协议里那种克制的、表演性的拥抱。而是用力地、紧紧地把她按在自已胸口，让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衣服，让她疼的时候能咬他的肩膀，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，他都会在这里。

但他不能。

他怕吓到她。怕那双刚刚对他卸下一点戒备的眼睛，又重新筑起更高的墙。

姜星眠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纸灯笼造型的吊灯。

胃已经不疼了，药效起了作用，温热的粥也安抚了痉挛的胃部。但她睡不着。

闭上眼睛，就是谢池野跪在她面前的样子。他眼里的紧张，他指尖的颤抖，他抚摸她头发时那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——

那不是一个执行协议的人该有的反应。

那里面有真实的东西。太真实了，真实到让她害怕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。枕头很软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，应该是新换的。这栋别墅里的每一样东西，都透露出主人的精心准备。从工作间里那些老旗袍，到衣帽间里按她尺寸定制的衣服，再到晚餐桌上那些她爱吃的菜——

他了解她。

了解得太深，太细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。姜星眠拿起来看，是谢池野发来的信息：

“胃还疼的话，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有暖宝宝和备用胃药。热水壶在楼下厨房，需要的话叫陈姨。”

紧接着是第二条：

“明天早餐八点半。如果起不来，可以送到房间。”

她盯着那两条信息看了很久，最终没有回复。

放下手机，她起身走到阳台。推开门，夜风立刻灌进来，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冷气息。阳台很小，只放了两把藤椅和一张小茶几。她扶着栏杆往下看，能看见庭院里那方镜面水池，月光照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晃动的银光。

然后她看见了谢池野。

他坐在庭院角落的石凳上，背对着别墅，面对着那片竹林。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又孤独的背影，深蓝色的家居服几乎融进夜色里，只有领口处露出一点白色的皮肤。

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，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。

姜星眠眯起眼睛想看清，但他很快就把那东西收了起来，起身，走向别墅。

她退回房间，关上阳台门。

心跳得有点快，不知道是因为夜风太冷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躺在床上时，她忽然想起今天在车上，他说的那句话：

“墨沉于水，静待花开。”

她现在就是那颗沉入水底的墨吗？

那花呢？什么时候才会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