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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重逢与和解（第1页）

东京，六本木的一家茶室。

山本绫子比李燃想象中年轻，四十岁上下，穿着简约的和服。她跪坐在榻榻米上，面前摆着两杯抹茶。

“李燃先生，感谢您愿意见我。”她的中文有轻微口音，“首先，请允许我代表山本家族，为家兄对您和您母亲造成的伤害，正式道歉。”

她双手贴地，深深鞠躬。这个姿势保持了整整十秒。

李燃没有马上回应。窗外的庭院里，早樱已经开了几枝。粉白色的花瓣落在石灯笼上，又被风吹走。

“山本女士，请起来。”他说，“道歉的对象不该是我，而是所有因药物受害的选手，和失去的公信力。”

绫子直起身，眼睛里有泪光：“您说得对。所以今天我来，不只是道歉，还有补救。”

她推过来一份文件。封面上写着《电竞伦理建设共同基金计划书》。

“山本重工将捐出集团年利润的5%，设立专项基金，用于全球电竞选手的健康保障、退役转型和心理健康研究。”绫子说，“第一期注资5000万美元，已经到账。基金的管理委员会，我们希望由您担任荣誉主席。”

李燃翻开计划书。条款清晰，监管透明，甚至设置了选手代表一席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三个原因。”绫子竖起手指，“第一，这是山本家欠这个行业的。第二，我侄儿达也恳求我这么做——他说，如果父亲不能赎罪，至少让姑姑做正确的事。第三...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：“我研究过您母亲的故事。她是一位护士，对吗？在疗养院工作的最后一年，她照顾过一个无人探望的老人，直到老人安详离世。那个老人，是我父亲。”

李燃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。

“家父晚年患有阿尔茨海默症，最后半年住在您母亲工作的疗养院。我们兄弟姐妹忙于事业，很少探望。但护士长告诉我们，有位姓李的护士，每天下班后都会陪父亲说话，哪怕父亲已经认不出人。”

绫子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。那是疗养院的合影，母亲穿着护士服，推着轮椅。轮椅上坐着一位瘦削的老人，膝上盖着毛毯。

“这张照片，是父亲清醒时最后的要求——‘要和善良的李护士合影’。”绫子的眼泪终于落下，“所以您看，命运是个圆。家兄伤害了您的母亲，而您的母亲，曾温柔地陪伴过我们的父亲。”

茶室陷入长久的沉默。庭院里的竹筒敲击石头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基金的事，我需要和联盟讨论。”李燃最终开口，“但如果是真的想改变这个行业，我建议你亲自去听听选手的声音。不是高高在上的援助，而是平等的对话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绫子擦干眼泪，“另外，达也说想见您。他下周有医学院的第一次实操考试，很紧张。”

“告诉他，他父亲犯的错，不是他的枷锁。”李燃站起身，“还有，谢谢这张照片。”

他接过照片时，手指在母亲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那个笑容，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