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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吃我的（第1页）

日头升到正中，府里的下人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，朝着后院的饭堂聚拢。叶海棠跟着青禾一同前往，身上还沾着方才劈柴挑水沾的柴屑与尘土，那张丑面具在人群里显得愈发不起眼。

饭堂里摆着长条木桌木凳，空气中飘着寡淡的粟米香气，管事们站在一旁盯着，气氛沉闷又规矩。盛饭的是两个资历较老的厨娘，眼高于顶，最会看人下菜碟。

轮到叶海棠时，她刚把粗瓷碗递过去，那厨娘瞥了一眼她平庸丑陋的模样，又想起她是被王管事特意分派干粗活的人，脸上立刻露出不屑，铁勺随意一颠，只舀了小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羹，连一粒完整的米都没多少，更别说菜蔬。

“赶紧走赶紧走，下一个。”厨娘不耐烦地催促，语气里全是嫌弃。

叶海棠捏着几乎空空的碗，垂着头没作声，刚要转身，一旁的青禾立刻凑了上来，看着她碗里少得可怜的吃食，眉头一下子皱紧，抬头对着厨娘理论。

“张妈妈，您怎么只给阿丑这么一点？她干的是全府最重的粗活，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吃啊！”

青禾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几分不平，她平日里性子软，今日却是第一次为了阿丑出头。

可那厨娘非但不惭愧，反倒把勺子往桶里一摔，叉着腰厉声骂了起来：“小贱人还敢管我？一个新来的丑丫头，也配吃多？给她一口饿不死就不错了！你再多嘴，连你的份都扣了！”

旁边几个等着吃饭的婢女也跟着嗤笑，阴阳怪气地帮腔：

“就是，长得丑还想吃得多？真当自已是主子呢！”

“青禾你别多管闲事了，小心惹祸上身！”

话语尖酸刻薄，一句句砸过来，青禾气得小脸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再也说不出话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叶海棠连忙拉过青禾，低声劝：“青禾姐姐，算了，我不饿，我们走吧。”

她拽着青禾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，看着碗里那点稀汤，心里一片冰凉。在叶家时，她从不知饥饿为何物，山珍海味、精致点心从未断过，可如今，连一口饱饭都成了奢望。

青禾坐在她身边，越想越委屈，也越心疼。她看着自已碗里满满当当的粟米和一小块咸菜，毫不犹豫地把大半饭菜都拨进了叶海棠空落落的碗里，堆起小小的一座尖。

“阿丑，你吃我的。”青禾压低声音，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温柔，“我吃得少，这些你都吃了，你干那么重的活，不吃饱会撑不住的。”

叶海棠猛地抬头，看着青禾碗里只剩下浅浅一层底，心口猛地一烫。

在她满是仇恨与黑暗的日子里，这一点点饭菜，竟是唯一的暖意。

她喉间发涩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把碗往回推：“不行，青禾姐姐，你自已也要吃……”

“让你吃你就吃。”青禾按住她的手，语气坚定，“我们是朋友，就该互相照顾。快吃吧，别让人看见了。”

叶海棠看着青禾真诚的眼睛，再也推拒不掉，低下头，一口一口吃着碗里温热的饭菜。

味道寡淡，却暖到了心底。

短短片刻，众人吃完了饭。

王管事在门口厉声催促，下人们不敢耽搁，纷纷拿起工具匆匆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