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光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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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1页）

“宿佑安，你为什么在我手上画小红花？”

“因为左医生说，每朵花都能盖住一道伤疤。”

“可伤口在灵魂怎么办？”他吻了我颤抖的眼睑：“那我们就用吻，一朵一朵覆盖过去。”

直到警察破门而入，他正将我推向天台边缘。

监控里他最后一句话是：“跳啊，死了就能永远活在我的病历里面。”

可他们没有看见，他塞进我手里的纸条上写着：“病历第47页：患者左疏影，治愈我的药。”

消毒水的味味道顽固的渗进墙壁，渗进窗帘纤维，渗进每一次呼吸的缝隙，无孔不入。这间诊室太静了，静的能听见自已血液缓慢流过的黏腻声响，以及窗外偶尔路过的、被厚重玻璃绿的模糊失真的车流噪音，像来自另一个遥远的、与已无关的世界。左叔影盯着对面墙上那幅色彩俗艳的抽象画，目光虚虚地浮在那些混乱的色块上，无法聚焦。画的主题据说是“希望”，可他只看见一片狼藉的、无从修补的破碎。
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，疏影？”声音很温和，带着刻意练习过的，令人放松的平稳。左疏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视线从墙上剥落，迟缓的转向声音的来源。宿佑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白大褂纤尘不染，衬得她面容愈发清俊，也愈发缺乏温度。他看着她，镜片后的眼睛是沉静的湖，湖面映不出她的倒影，只有专业审视的微光。

“老样子。”她听见自已干涩的声音，像砂纸摩擦过喉咙，“睡不着。心慌。手抖。不想动，又停不下来想。”想那些黑暗粘稠的念头，想解脱的可能形状，想自已存在的荒谬。这些她没有说，但他应该知道。他是她的医生，三年了。

宿佑安低头，在摊开的病历上记录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规律的沙沙声。是这寂静里唯一具有明确节奏的音符。左疏影的目光落在他写字的手上，骨节分明。稳定。有力。曾经，这双手在她濒临崩溃、用碎瓷片抵住腕脉时，轻易而不容抗拒地夺走了凶器，然后，用棉签蘸了碘伏，一遍遍擦拭她皮肤上那些新旧交织的痕迹，直到那片皮肤发红发热。他的动作冷静的像在处理一个寻常的伤口，而非一个试图自我删除的印记。

“把手给我。”他合上病历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左疏影僵硬了一下，慢慢将手伸过去，搁在冰凉的桌面上。袖子随着动作滑落一小截，露出手腕上方一片略显苍白的皮肤，以及几道淡的几乎看不见、但仔细瞧仍能辨出的细小白痕。更靠近小臂内侧，一道新鲜的，还泛着粉嫩肉色的划痕，突兀的横在那里。是她三天前“失手”的产物。

宿佑安的视线在那道新伤上停留了两秒，眼神机不可察的暗了暗，但脸上没什么任何表情变化。他拉开抽屉，取出那支她熟悉的红色记号笔，笔身已经被摩擦的有些光滑。他拧开笔帽，俯身，冰凉的笔尖轻轻触上她腕部完好的皮肤。